一家人驾车穿越犹他州的静谧之地

这是一次充满智慧的假期，沿途的水库、岩石、蒿草和化石都将带给你启迪。

作者：阿什利·梅·霍伊兰

在砂岩峭壁和恐龙曾经奔跑的古老峡谷之间，我七岁的女儿纵身跃入深不见底的蓝色水域，越过水下砂岩峭壁，提醒我我们其实正站在悬崖边上。我正犹豫着是否要纵身一跃，我的小女儿却纵身一跃，双腿在空中弯曲伸展。

她的勇气让我们俩都感到惊讶，我也跟着跳了起来。她在水中漂浮着，两条蓬乱的法式辫子湿漉漉地垂着冰冷的水珠，阳光温暖着我们。她那件亮粉色的救生衣在她肩头堆成一团。她环顾四周，我们完全被孤立了，悬在水天之间。她说：“那一刻，一切都静了下来。”在她身后峡谷峭壁的映衬下，她显得如此渺小。

我们从加州搬回犹他州，是因为我们想让孩子们了解这个地方。让他们体验一下远离高速公路、郊区和购物中心，深入荒野的感觉。我们想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那个万籁俱寂的地方。（阅读全文）为什么你的孩子需要一次犹他州之旅）

“我们想要一次又一次地抵达那个万籁俱寂的地方。”

红舰队州立公园

照片：克拉克·戈兹伯里

我女儿说得没错：前往犹他州的乡村沙漠和峡谷，是一次静谧的休憩。这是一次深入地质年代的旅程，让我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位置——只是地层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一个奇迹的旁观者。我在这里长大，我珍视这片土地，不愿利用我所了解的秘密，但我同时也知道，只要有人愿意静下心来，放下相机、放下行程安排、放下匆忙，这片土地终会向他展现它自身的面貌。犹他州之所以能提供宁静，是因为它蕴藏着数十亿年来清晰可见的智慧和经验；它无需证明自己。

这次旅行，我们一家五口挤在装满露营装备的面包车里。从各方面来看，我们都算是年轻的家庭，三个孩子，两个大到可以在后座上互相打闹，还有一个在儿童安全座椅里睡觉。我们渴望并需要一些无需花费高昂机票就能实现的家庭时光。我们想要的是无需消费和拥挤的亲子时光。作为父母，我们认为带孩子们去那些能让他们感受到震撼的地方，向他们展示我们所珍视的东西，这一点至关重要。

我的旅途中，总有我最喜欢的几位自然作家——罗宾·沃尔·基默尔、安妮·迪拉德、玛丽·奥利弗、温德尔·贝瑞和约翰·奥多诺霍——的文字伴我左右。我常常想起他们对沉浸于某个地方和某种体验的深深敬畏，他们无需立刻阐释其意义，也无需在社交媒体上刻意炫耀。我常常想起他们如何以深思熟虑、轻盈自在的方式对待他们所处的环境。犹他州并非一个需要征服的地方，不是用来匆匆忙忙拍照的，也不是用来赶路的。特里·坦佩斯特·威廉姆斯写道：“完整。圆满。荒野提醒我们，作为人意味着什么，我们与什么相连，而不是与什么分离。”（阅读更多关于如何负责任地旅行的内容）帮助塑造一个永续发展的犹他州。）

恐龙不仅仅是我们讲述的故事。

地点春季区域

我是一名作家，艺术家我丈夫是地质学家带孩子们去犹他州那些被人遗忘的角落似乎至关重要，这样他们不仅会知道世界有多大，还会知道世界有多么古老而智慧。（有关自驾游的更多详情，请参阅配套行程：）“砂岩尖峰与游泳池”第一天，黄昏时分，我们的面包车行驶在州东北角一条漫长的土路上，身后扬起一阵尘土。孩子们指着路旁油田的火焰，仿佛在提醒我们，人类总会闯入这片荒野。钻井平台仿佛也在点头示意我们继续前行。叉角羚抬起长长的脸庞，注视着我们经过；它们对我来说，几乎和点缀着这片土地的机器一样陌生。只有当钻井平台被拔出，油井枯竭之时，这些羚羊才会留下来。

我们正听着The Cure的歌，不说话，只是跟着歌词哼唱。这时，我们身边出现了三匹野马。三匹野马，一匹铜色带白斑，一匹黑色，还有一匹最小的，栗棕色。几乎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它们的美。夏至将至，日子仿佛被拉长，最终会成为孩子们记忆的一部分。几个小时前，我也曾被这几匹马吸引，但那时它们离我太远，我看不清它们背上的肌肉。现在，铜色的那匹马转过身，和黑色的那匹马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脖子，然后它们奔向无垠的沙漠。仿佛我的心跳出了车窗，追逐着它们和它们的野性。从孩提时代起，我的人生就被那些无人察觉、却又无比美好的瞬间所占据，这些瞬间塑造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在附近水库第二天，我们划着独木舟穿过水面，来到一块倾斜伸入水中的红色砂岩前。我的小女儿把手放在一个恐龙脚印里，她的手掌甚至只占了脚印的四分之一。我惊讶于脚印的清晰，以及它们沿着水下倾斜的岩板延伸的痕迹。这里曾经是一片平坦的土地，一群迅猛龙曾在此活动，那时这里更像是热带雨林，气候湿润凉爽。儿子问这些恐龙是什么颜色的，我告诉他，他的猜测和我的一样好。在科罗拉多高原边缘，既有地壳运动的证据，也有大量证据表明，恐龙不仅仅是我们讲述的故事，而是来自另一个地球、另一个时代，而我们现在有幸与它们共享。因为我们很难理解数十亿年前的漫长岁月，所以我们一次又一次地从悬崖上跃入深不见底的水中，或许这种行为带来的兴奋感同样重要。

比我们更智慧、更古老的土地

地点：书崖，圣拉斐尔山

从弗纳尔我们驱车穿过阿什利国家森林顺便一提，1984年，我父母从盐湖城开车到这个地方砍圣诞树。当时我妈妈怀孕八个月，我的名字就是那天得来的。

沿着州东部边缘一路向下，感觉就像驶入了一片全新的土地。眼前的岩石不再是恐龙时代常见的橙色调的旋涡状峭壁，而是像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般层层叠叠。这些岩石是石灰岩，是曾经覆盖这片土地的海洋的化石证据。

当我们蜿蜒驶入城市时，我们会停下来……帮手我猜想，这大概就是帕克城在明星云集、滑雪胜地繁荣之前的样子。主街两旁林立着艺术画廊。远处，书崖上耸立着曾经支撑这座城市的煤矿。（阅读：“将碳转化为文化。）

过了赫尔珀镇，我们就来到了书崖和……之间的平坦地带。圣拉斐尔涌浪数百万年前，这片土地并非被侵蚀成平坦的平原，而是隆起得足够高，以至于流经此地的河流并非向南或向北，而是径直穿过山脉，一路切割出峡谷。我惊叹于即便有重力的帮助，河流在群山间切割出如此壮丽的景象也实属不易。正是这些细节让我与这片荒野产生了某种个人的联系。或许，我们某种程度上也继承了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

我们今晚在……过夜绿河我们晚上和第二天早上都去了附近的水晶间歇泉，可惜它始终没有喷发。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这片景色和间歇泉的存在让我们感觉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星球。这个间歇泉是几十年前被石油钻探意外发现的，它是一种冷水间歇泉，由化学反应驱动，而非高温高压。把耳朵贴在管道上，它发出的声音就像一罐巨大的汽水。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这简单的声响让我的孩子们兴奋不已。他们靠近管道，又退开，如此反复。能够成为这秘密的一部分是一种荣幸，它提醒我们，或许旅行的意义就在于让我们寻求片刻的宁静，从而心怀感恩。

再次沿着土路行驶，日落时分，路旁尽是成片的巨石。我仿佛看到一群群巨石，坚韧地守护着这片荒凉的沙漠。当我们驱车驶过守护着间歇泉的群山时，书崖的雄伟气势几乎让我震惊。前一天晚上空气并不清澈，或许是某处燃起了篝火，我只能看到它们的影子。但今天，在这个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的清晨，它们显得如此雄伟壮丽。数百万年前，它们并不主宰着这片平原，但今天，当我们驱车离开时，我两次回头，只为再次欣赏它们，向它们如今的统治地位致以崇高的敬意。

我们继续向南蜿蜒前行，在远处，我认出了……圣拉斐尔礁那是一片嶙峋的悬崖，像匕首一样斜插在地底。仿佛它们守护着一个秘密，在隆起的海浪中央，最古老的部分终于从地底涌出，显露出来。想到我曾走过、触摸过的许多地方，却从未意识到它们的历史，甚至从未认真思考过，我不禁感到惭愧。在这里，我们很难忽视自己正踏在一片比我们古老得多、智慧得多的土地上。

我们停在玛丽·居里当年采集铀用于实验的地方。这里有一座小木屋的遗迹，远处，在圣殿山白色峭壁的下方，可以看到矿井的残骸。我告诉孩子们，矿工和他们的家人曾经在这片环境恶劣的地方跋涉，只为采集最终比环境更加恶劣的元素。

再往下走一点，大约60英尺高的阴凉处，静静地躺着一块长约100英尺的岩画残迹，那是古代原住民留下的。我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以耶稣时代为时间概念，但科学研究表明，这些高达八英尺的铭文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300年。又是一片寂静。这些古老的标记，甚至有些还混杂着铀元素，呈现出淡淡的黄色，它们一直守护着这片土地，见证着月亮从新月到满月的月相更迭，希望在我们离开人世之后，它们也能继续守护这片土地。

之后，在妖精谷州立公园孩子们像在游乐场一样在石柱群中奔跑嬉戏，然后停在树荫下问：“这些石头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它们为什么长这样？” 显然，沙漠并不在意我们的生存，但它也并非漠不关心到不在这片荒凉之地留下无数宝藏。我问丈夫这些石柱群还能存在多久，心想每年成千上万的登山者会不会最终破坏它们的生存能力。他说，它们或许会在未来一百万年内被风化侵蚀殆尽。

“很明显，沙漠并不关心我们的生存，但不知为何，它并没有漠不关心到不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提供数不胜数的宝藏。”

徒步到水边

地点：国会礁国家公园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公路旅行已经进行了四天，我们完全遵循着我们的家庭格言：见好就收，不要让孩子们做任何痛苦的事情，从而也让父母痛苦（阅读：“房车之旅：犹他州家庭房车旅行入门指南我们避免走陡峭的山路，选择阴凉的小路，并尽可能寻找水源，因为在炎热的夏天跳进水中，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国会礁国家公园这里曾是我寻求慰藉的地方，我常常背着年幼的孩子来。我们从游客中心后面的硫磺溪 (Sulphur Creek) 徒步而上，走了几百英尺，就看到我们用手抚摸着悬崖的底部，俯身去看干涸已久的河床上数百块生物化石。一英里长的徒步之旅结束后，景色果然不负众望。到达五分钟后，我的家人就都从瀑布的悬崖上跳进了下面的水潭。每次跳入水中之前，我都会站在水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最初的几分钟会是冰冷的冲击。短暂地完全浸入那些有时看不到底的水潭中，是为了提醒我们集中注意力，全然地活在当下。午后的阳光下，水面的倒影从30英尺高的岩壁顶端倾泻而下，湛蓝的天空，蓬松的云朵，仿佛在注视着我们游泳和跳跃。我想，这就是魔法，我站在那里，浑身湿透。我很感激此刻万籁俱寂。

“我想，这就是魔法，我浑身湿透，滴着水。我很感激，在这一刻，一切都静了下来。”

国会礁国家公园

照片：克拉克·戈兹伯里

旅程的最后一站让我想起了旅程的起点——一条漫长而崎岖的土路尽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星球。一条狭长的峡谷将我们困在它烟灰色的砂岩壁之间。我们甚至忘记了阳光下高达100华氏度（约38摄氏度）。我的孩子们手里各捧着一团泥巴，冰凉光滑，对他们来说，这团泥巴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必须好好保存下来。

而现在，回到家，邮箱里塞满了账单，衣服还没叠，草坪还没修剪，这些地方仿佛都成了另一个世界。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鸿沟。那些地方依然深藏在我心底，是现实的深渊与我所相信的可能之间的一处交汇点。我之所以会去这些地方，是因为多年来，我一直从它们的寂静中汲取养分。特里·坦佩斯特·威廉姆斯的小说《当女人是鸟儿时》里，我最喜欢的一幕是，女主人公看到了一只罕见的鸟，没有人相信她能看到。她的祖母是一位博学的观鸟者，她说：“你知道你看到了什么。这只鸟不需要被记录，你也不需要。”

我成长的州，以及我的孩子们如今成长的州，都充满了神秘莫测的自然奇观。离我家只有十五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一个叫做南叉的峡谷公园，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溪水是雪水融水，所以总是冰冷刺骨。但我的孩子们毫不在意；他们温暖的身体在溪水中嬉戏玩耍。我看到溪水和我的孩子们彼此滋养，互相祝福。我珍视着这种只存在于大自然中的珍贵默契：我们彼此约定，不泄露所有的秘密，而是享受保守秘密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