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弗里蒙特家族：揭开古代文明的面纱

你只要挂个牌子，写上“比尔和熊”，就会有人四处张望找熊。营地管理员兼全能型人物比尔·布雷如是说。我走近时，发现那只熊已经乖乖地趴在营地管理员房车前的垫子上。要么我是这段关系中的“老大”，要么就是这只名叫“熊”的黑色马尔济斯犬——它因为在沙子里打滚而变得灰蒙蒙的——学会了如何免费享受挠肚皮的秘诀。

我们站在弗里蒙特印第安州立公园的城堡岩露营地，脚下是层层叠叠的沉积岩构成的嶙峋岩塔，上面点缀着白色硬化的火山灰带。地质学家将科罗拉多高原上这片曾经活跃的区域称为“玛丽斯维尔火山区”。数百万年前，地球在这里造就了山脉。随后，时间又将它们拆解：沉积、拉伸、侵蚀。

我不是地质学家，但这些岩石真是太迷人了。

城堡岩隐匿在70号州际公路南侧一个稍纵即逝的峡谷中。当我顺道去营地补充柴火时，布雷告诉我，他遇到了一些来自附近小镇的人。里奇菲尔德有些人在那里住了好几年，却对这个露营地一无所知。虽然去年是布雷担任营地管理员的第一年，但除了公园经理凯文·泰勒之外，你很难找到比他更适合代表这个地方的人了。布雷曾在矿坑深处担任重型机械操作员，身经百战，但他似乎很喜欢这片宁静偏僻的露营地和原始的营地；喜欢麋鹿、骡鹿、松鼠和野火鸡；也喜欢这里无比黑暗的夜空。

乔·洛特溪潺潺流过营地中央，在睡前带来大自然的轻柔白音，并汇入下方峡谷中更大的清水溪。夜幕降临，但并不影响城市的喧嚣。夜色漆黑一片。篝火熄灭，余烬的噼啪声也随之消失。虽然我带上了平时露营的装备，但我还是选择了印第安帐篷，帐篷内部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足以容纳一家人。帐篷底部狭窄的缝隙让我不禁想要一张行军床，不过我还是安然入睡，一夜无眠。

这条小溪的名字是为了纪念一位早期的摩门教先驱，他定居在这个偏远且地质构造独特的山谷中。清水溪和州际公路沿线分布着大片浅色岩石，这些岩石也以他的名字命名：乔·洛特凝灰岩，它是1900万年前火山灰压实而成的坚硬岩石。

很容易想象，这里曾是早期拓荒者家园的背景，有野生动物可供狩猎，可以在清水溪钓鱼，而且可以很方便地前往附近的旧西班牙小径和金伯利矿区，如今金伯利已变成了一座隐秘的鬼城。

我喜欢徒步游览弗里蒙特印第安公园：这里有十几个景点，分布在多条步道上，长度从半英里到五英里不等。我几乎走遍了所有步道。不过，还有另一种游览弗里蒙特印第安公园的方式：驾驶全地形车 (ATV)。派尤特全地形车道 (Paiute ATV Trail) 与徒步步道分开，它直接穿过公园，从北部进入，途经清水溪峡谷 (Clear Creek Canyon)，最终到达马克斯·里德步道 (Max Reid Trail) 和 475 号林道。萨姆·斯托团体区 (Sam Stowe Group Area) 是一个可预订的露营地，配备房车接口，在整个夏季，这里都是派尤特全地形车道骑行者的大本营。

弗里蒙特印第安州立公园与70号州际公路的衔接方式颇为独特。从露营地望去，你丝毫不会察觉到一条州际公路就在不远处，但漫步在公园的自然步道上，你会穿过一些专为引导野生动物安全穿越峡谷而设计的闸门和地下通道。峡谷中的风似乎与州际公路和谐共处。当我沿着清水溪畔的步道前往百手洞时，风吹拂着两旁白杨树茂盛的树冠。我行走时，惊扰了棉尾兔。除了偶尔瞥见疾驰而过的半挂卡车的车顶，我几乎感觉不到呼啸而过的车辆。

但I-70号州际公路与弗里蒙特印第安州立公园的关系更为密切：正是这条公路造就了这座公园。上世纪80年代，工程师们在修建高速公路时，从名为“五指岭”的山坡上挖出了土方，结果意外发现了迄今为止已知最大的弗里蒙特文化村落之一：超过100座建筑，里面存放着数千件文物。

即使是旁观者也能清楚地看到这一点。弗里蒙特印第安州立公园和博物馆山脊的修建和破坏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我们也收获了一些东西：对这片土地更深刻的理解。每一代人都在学习如何更好地保护我们的过去。随着世界变得越来越小，我们各自所在之地的重要性也日益凸显。我们明白了这片土地上曾经生活过的人为何如此重要，以及我们如何通过成为历史的守护者，守护并传承历史的土地，来缅怀他们的遗产。

我们以不同的方式留下印记。现代人类炸毁山坡，修建州际公路，这条公路的起点位于2000英里外的美国东海岸。一千多年前，这里曾存在一个古老的文明，我们对它的了解如此有限，以至于附近的一条河流都以它的名字命名，而这条河流的名字则来源于一位名叫约翰·查尔斯·弗里蒙特的白人西部探险家。

但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发展出了一种高度协作的文明。博物馆的展品揭开了这层神秘的面纱：人们终日采集并研磨玉米、香蒲根和其他野生食物。他们手工制作工具，将玄武岩制成研钵，将黑曜石制成刀具和箭头。他们制作陷阱和渔网，并进行编织。他们聚集在半地穴式房屋中，这些房屋的设计旨在冬暖夏凉。他们或许会在睡前播放一些音乐来放松身心。第二天，一切又周而复始。在户外活动期间，他们会在光滑的悬崖上作画，或在峡谷的沙漠岩层上凿刻出一系列象形文字和岩画，这些信息如今已无确切的含义。当作者的意图湮没在历史长河中时，解读便成了读者的自由。这正是弗里蒙特印第安州立公园的魅力所在。尽管有州际公路连接，这里仍然是一个崎岖偏远的地方。游客们在探索当下的同时，也在解读着过去。

在徒步任何一条步道之前，请前往弗里蒙特印第安州立公园和博物馆游客中心，了解步道状况，参观原始文物，并领取步道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