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景色如何成就了猛禽生物学家的职业生涯
Hawkwatch 的 Steve Slater 为了研究西部沙漠的金雕种群,会绳降或爬进鸟巢——不惜一切代价。
有时,决定你人生走向的时刻可能来自显而易见的地方,比如学校、家庭或精心策划的经历。而有时,它们却可能就发生在你窗外。
史蒂夫·斯莱特从小就对自然界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他指出,七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彻底决定了他成为野生动物保护主义者和科学家的职业道路。
“一对知更鸟在我卧室窗外的白桦树上筑巢。我特意搭了个隐蔽处观察它们,”在密歇根州马斯基根长大的斯莱特说道。“我一直观察着鸟巢,记录它们何时产卵、雏鸟孵化需要多少天,以及雏鸟离巢前它们喂食的频率。”
巢穴仍然是斯莱特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尽管如今他观察的巢穴要大得多,观察里面的鸟类也变得不那么容易了。作为总部位于……的非营利猛禽保护组织“国际鹰眼观察”(HawkWatch International)的保护科学主任,盐湖城斯莱特对鸟巢有着更加亲密的观察。
每年,斯莱特和其他鹰类观察项目的工作人员都会观察金雕巢穴,记录幼鹰的数量。幼鹰长到一定年龄后,斯莱特和他的同事会再次返回,检查猛禽的健康状况。如果它们足够健康,就会给它们佩戴发射器背心,以便在它们离巢后进行追踪。
每年,斯莱特和其他鹰眼观察组织的员工都会观察金雕巢穴,以记录幼鹰的数量。
巢穴的呼唤
尽管斯莱特曾多次被诱惑,但他从未躺进过金雕的巢穴。然而,有些巢穴足够大,他可以躺下而不会碰到脚或需要弯曲双腿。大多数巢穴宽约3到4英尺。许多巢穴都嵌在悬崖的缝隙中。一些最大的巢穴可以高达10英尺,这表明它们已被使用了数十年。
“还有一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巢穴,大约一英尺高,巢穴像老房子一样有缝隙,你不会想到里面会有什么东西——然后一个脑袋就冒了出来,”斯莱特说。
要进入金雕巢穴检查幼鸟的状况,需要掌握从爬树到绳降陡峭悬崖等各种技能。有些金雕会俯冲攻击入侵者来保护幼鸟,但金雕通常会离开该区域,等研究人员完成检查后再返回。
斯莱特发现许多鹰巢并非空无一物,因为他经常看到巢穴里散落着动物尸体和骨头。兔子是金雕的主要食物来源,尤其是在犹他州西部沙漠地区,那里也是国际鹰类观察组织(HawkWatch International)大部分研究的开展地。当兔子数量较少时,金雕会竭尽所能地为自己和幼鸟寻找食物。巢穴里可能藏有兔子、路杀动物、其他猛禽和蛇。(阅读:“尚未发现的东西。)
有时候,猎物其实并没有完全死去。有一次,斯莱特用绳索下降到一个鸟巢后,发现巢穴一侧有一条蛇,另一侧是一只雏鹰。“在鸟巢里看到蛇并不罕见,”他说,“我当时想,雏鹰只是还没饿到吃蛇的程度。我刚踏进鸟巢,那条蛇大概是感觉到了震动,它就抬起头来试图自卫。”
斯莱特庆幸自己还系着绳子,因为他差点从巢穴里跳出来,生怕那是一条响尾蛇。冷静下来后,他向笑着的同事们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才意识到那是一条地鼠蛇,被鹰父母抓到时弄瞎了眼睛。(响尾蛇并非金雕的常见猎物,但犹他州的金雕巢穴中确实有响尾蛇的踪迹。)
猛禽:天空之狼
差点从大盆地的金雕巢穴里掉出来,和在密歇根州观看知更鸟蛋孵化,这两者之间相差甚远,但斯莱特来到犹他州的过程却有一条——基本——合乎逻辑的路径。
高中毕业后,斯莱特进入密歇根州立大学,攻读渔业和野生动物专业。然而,有一种动物比鸟类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身处密歇根,他早已耳闻苏必利尔湖畔皇家岛国家公园里著名的狼群。狼群从小就激发了他对野生动物的兴趣,他计划在大学期间以及未来的职业生涯中都专注于犬科动物的研究。
“我早期的一位导师基本上劝我放弃了,”斯莱特回忆道。“他说,专注于狼的野生动物生物学家人数有限,而且这个领域政治色彩浓厚,争议不断;我可不想卷入这些纷争。”
斯莱特认为猛禽是天空中的狼,于是他又回到了鸟类研究领域。最终,他获得了野生生物学的本科学位。2000年春天,他在怀俄明州找到了一份季节性的野外工作,研究艾草松鸡——这种鸟类最终成为了美国最具政治争议的物种之一,因为联邦政府当时正在考虑将西部艾草草原生态系统中的鸟类列入濒危物种名单。
那年夏天,斯莱特对艾草松鸡及其栖息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也非常喜欢与他共事的同事们。2000年秋天,他开始在怀俄明大学攻读硕士学位。
他的论文重点研究了艾草松鸡如何利用自然野火烧毁区和计划烧除区(人为故意引发的烧毁区)。斯莱特于2006年离开怀俄明州,获得了动物学和生理学的硕士和博士学位。他的博士论文主要研究了河流沿岸地区白杨树减少、外来物种俄罗斯橄榄树入侵以及景观改变对鸟类群落的影响。
在西部沙漠寻找科学家园
如今正在寻找正式工作的斯莱特听说,国际猛禽观察组织(HawkWatch International)需要有人分析数据,以了解石油和天然气开发对怀俄明州派恩代尔地区猛禽历史筑巢地的影响。他受聘担任保护科学家,合同期为两年。此外,他还参与了研究,探讨在电线杆上安装栖木驱避装置是否能有效减缓猛禽对艾草松鸡的捕食。
斯莱特在国际鹰隼观察组织(HawkWatch International)的角色不断演变。最终,他搬到了犹他州,很快便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西部沙漠的金雕研究中。美国土地管理局划定的西部沙漠区域覆盖了犹他州西北部约三分之一的面积,一直延伸到萨米特县,并包括南部的米勒德县。然而,大多数犹他州居民通常认为,从15号州际公路以西到内华达州边界的这片区域才算是西部沙漠。
“这里真是个独特的地方。你会感到如此孤独和偏僻,但当你真正环顾四周时,你会发现整个地区都受到了人类的严重影响,”他说。
在任何一次考察旅行中,斯莱特都可能驾车穿过鬼城经过一个废弃的矿井,穿过历史悠久的驿马快道或者,您可能会看到一只老鹰栖息在离当年钉入连接铁路的“金钉”不远的废弃铁路平交道口上。横贯大陆铁路1869年。
这大盐湖他经常能看到这些景色,他很喜欢观察从爱达荷州南部到70号州际公路沿线山脉上刻画的古老邦纳维尔湖岸线,这让他更容易找到金雕的巢穴。他经常能瞥见……瓦萨奇山脉前沿在野外工作时,他能欣赏到群山的景色。能够看到瓦萨奇山脉沿线的棉白杨峡谷,让他感到一种家的温暖,因为45岁的斯莱特和妻子安妮莉丝以及他们的三个儿子就住在那里。
斯莱特还获准进入占地80万英亩的美国陆军杜格威试验场——这是猛禽研究的重要合作伙伴。他的研究成果使他成为犹他州土地管理局资源咨询委员会的成员,同时他还担任犹他州鹰类工作组的协调员。
“西部沙漠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地方。你会感到如此孤独和偏远,但当你真正环顾四周时,你会发现整个地区都受到了人类的严重影响。”
——史蒂夫·斯莱特
郊狼小夜曲
他的工作通常在宁静的环境中进行,但临时射击场和全地形车的使用(这两者都是金雕弃巢的原因)经常打破宁静。
当他决定留在西沙漠的夜晚,郊狼的歌声便会伴他入眠,带来一种更为宁静的干扰。这片区域的野生动物并不多,至少与其他犹他州的生态系统相比是如此,因此斯莱特会花时间去欣赏他所看到的野生动物。(阅读:“西部沙漠的兽群。)
像骡鹿、麋鹿和叉角羚这样的大型猎物很容易被发现。郊狼、美洲狮和狐狸则比较难观察。虽然斯莱特并不总是记录他看到的兔子数量,但他会留意兔子种群的整体健康状况,因为这是影响每年雏鹰存活率的关键因素之一。
“西部沙漠的本土植物因火灾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燕麦,我们已经真正跨越了一个临界点,”斯莱特说。“野兔是金雕的主要猎物,它们的数量正随着本土植物的减少而下降。”
他解释说,一对金雕历来以平均四英里半径的范围为领地。但现在,这往往不足以支撑金雕成功抚育幼鸟所需的食物来源。
他说:“有些鸟类生存时间足够长,它们已经学会了如何更好地生存,而且它们会一直待在同一个巢穴里。现在,有些鹰已经飞到30英里以外的地方,以牛产后留下的胎盘为食。”
从树洞里绳降到鸟巢或许算得上是工作风险,但对他来说,通勤路上的风险可能更大。西部沙漠的土路以坑洼不平而闻名,经常会爆胎。斯莱特要是真能快速换胎,说不定还能在纳斯卡赛车维修站找到份工作。
他很早就学会了随身携带备用轮胎。“有一年,我一个半月就爆了五次胎,”他说。“我爆胎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即使是10层胎也一样。”
有一次旅行中,他带着新养的狗去西部沙漠探险,这是它第一次和他一起过夜露营。他尽可能地等了一会儿才回家,但因为城里还有事要办,所以不得不离开。斯莱特开车速度稍快了一些,结果在一条颠簸的土路拐弯处失去了控制。“车尾开始弹跳,我还没反应过来,车就翻了两圈,”他说。
他浑身是血,脸上和头上都是割伤,肋骨也疼,卡车顶篷掉在几百英尺外的路边。他找了一个小时的手机都没找到,这时一位牧场主开车过来,问他是否一切安好。这位好心人开车送他到最近的镇子,让他可以给妻子和办公室打电话。
在他找到电话之前,另一位牧场主发现了事故现场——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斯莱特的手机。“他打电话给我妻子,告诉她他发现这辆卡车上到处都是血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斯莱特说。“她焦急地等了一个小时,直到我最终给她打了电话。”
第二天,斯莱特驱车长途跋涉回去寻找那条狗。他在他们露营地附近找到了它。从那以后,它就很少走失了。
“对我而言,西部沙漠是一个避难所。与老鹰在一起,有一种冥想般的宁静。”
——史蒂夫·斯莱特
与鹰同在的冥想体验
作为保护科学主任,斯莱特现在不需要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深入野外。作为领导,他完全可以把所有早期监测工作都交给年轻的员工。“但去老鹰筑巢的地方让我精神焕发,”斯莱特说,“这正是我当初投身这项工作的原因。” 由于只有他被允许给幼鹰安装发射器,所以斯莱特肯定会去这些地方。
独自一人身处智能手机信号全无、邮件通知也收不到的地方,让斯莱特得以清空思绪,专注于观察老鹰。“对我来说,西部沙漠就是一片世外桃源,”他说。“与老鹰相伴,有一种冥想般的体验。我可以透过望远镜观察一个巢穴三个小时,等待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来,但感觉好像只过了十分钟。”